“这是什么?”
隋宁远没见过。
“俺之前跟主人家提过的,黑豆酱醅。”
祁广道。
“你买的?”
隋宁远眼睛亮堂着望他,“这么大一块,好多钱吧。”
祁广摇摇头,说道:“这是周老汉家的给俺包的,今儿晌午,俺跟着周老汉一家吃了炖菜,觉着好吃,就像周老汉家的取取经,想。。。”
汉子顿了下,声音稍微小些:“想回来做给主人家吃,周老汉家的是个热心的,教了俺怎么做,又特意从家给俺包了酱醅。”
“哦,那真是好人。”
隋宁远眉目舒展,有时候看着汉子嘴上笨拙又好害羞的模样,也真是有意思,他刻意兴奋着问:“那怎么做?”
祁广立马道:“周老汉家的说,土豆块最不容易熟,应当先白水煮熟软烂,然后再下干豆角,下豆腐,下茄子,最后放入用酱醅,盐巴,盖上锅盖一起闷了。”
“这顺序我都记不住。”
隋宁远甩着手坐在床边,笑道:“我就是个能吃的,不是个能做的。”
“主人家管吃就是了。”
祁广起锅,往锅里倒了些油,照着刚才的步骤一样一样的来。
酱醅刚放进去,隋宁远立刻扬了扬下巴,耸耸鼻子。
“香。”
隋宁远感慨。
“俺才刚添了水。”
祁广盖上锅盖。
隋宁远在外头忙碌一日,身子乏累,被火灶的烟雾烘得有些犯困,向后一倒,懒洋洋笑道:“你不知道吧,我生了一个狗鼻子。”
“啊?”
祁广看他。
“我鼻子比别人都灵。”
隋宁远抬手在自己鼻尖碰了碰,“很小时候就发现了,我娘亲一直叫我小狗儿,我能闻出来很淡的气味,说出来怕你不信,孙小舟怀里揣着的是白面馒头还是黄面馒头都能闻出来。”
“这怎么闻出来的?”
祁广坐在灶台边,一边看着火,一边跟他闲聊。
“简单,白面馒头闻着发甜,黄面馒头闻着发酸。”
隋宁远骄傲地说。
祁广不大懂得隋宁远说的这是什么原理,更难以想象有人能靠鼻子闻出这两者的差别,他只是觉得他这主人家样样都厉害。
“哎呀。”
隋宁远吸了一口气,“这大病夺了我的眼睛,夺了我的耳朵,唯独没能夺去我的鼻子,也行,好歹留了个灵巧的给我,就是没什么用罢了。”
“有用。”
祁广马上道,“鼻子好使就能闻出俺的炖菜香不香。”
隋宁远仰着脸,面朝屋顶,无声地笑了笑。
祁广总能把话说到点子上,不讲大道理,却能哄着他心情好些。
“锄头、铲子和簸箕我给你买回来了。”
隋宁远道,“明儿起我就不去阳城县卖柴了,家里菜蔬还够,也不需去,所以我整日在家,那菜圃有什么要做的活儿,你告诉我,我量力而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