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,您让跟的那老妇人和姑娘住在陈村,家中有八口人,有几亩薄田,甚是清贫。今日是那老妇带着孙女去邻村相看孙女婿。”
陈村离着官道不远,方向倒是像着玄灵观,只是离玄灵观甚远。
六顺还没有说完“那个姑娘脸上有疤,据闻是小时候在山上弄伤的。本就不好说亲,结果父亲兄长都是赌鬼,本村更没人敢娶她。”
许嘉玄从烛火前抬头,语气沉沉“查到她在哪个山头伤着的吗”
六顺被他低低的声音闹得打了个激灵,余光瞥到他神色并不太好。
低了头再说道“探子打听到是在玄灵观后山伤的,被猴子抓的。”
“什么年岁时的事情。”
“这”
六顺仔细回忆了一下,探子似乎没说,“属下再去问问。”
话落,忙不迭转身跑走了,留下满屋的光亮和主子。
许嘉玄在人走后,坐在案后似乎在出神,片刻后皱起眉头。
倒是他查什么,什么都按着他心思去,或者真是遇到当年的那个胖丫头了
记忆里他追着那胖丫头跑的画面浮现,可当时他哭得眼都花了,小姑娘的轮廓实在模糊,唯一记得清楚地就是她染着血的脸和襟口。
他握着笔的手紧了紧,一点重遇的喜悦都没有,反倒是觉得烦躁。脑海里的画面一闪,便是梓妤方才的睡颜,叫他越心浮气躁,把笔也直接搁下。
六顺很快就回来了,进来书房,见他在收拾桌案上的纸,恭恭敬敬地禀道“世子,那姑娘是五六岁的时候,跟着祖母去玄灵观后伤着的。”
许嘉玄收拾纸的手一顿,头也没抬地说“知道了,留人盯着那家人。”
“啊”
六顺愣了愣。
就这样,他还详细打听好姓甚名啥一类的,就等着再问呢。
然而许嘉玄已经把写了字的揣到袖子里,快步离开。
上房灯火通明,丫鬟忙着摆饭的身影在窗纸上倒影着,有一道纤细的影子慢慢走过,许嘉玄瞧见脚下的步子又快了些。
屋外当值的小丫头见着他回来,屈膝喊声世子,忙给他撩起门帘。
屋内暖和,一下就冲散他从外带着的些许凉意,梓妤正好走到圆桌边,见他气息不顺奇道“走这么急做什么”
“怕你等久了。”
他下意识脱口而出,话落又把唇线抿得笔直。
梓妤唇角往上翘了翘,知他性子别扭,没有再接着往下说,轻声喊他坐下,给他净手。
到底是家里的饭菜香,梓妤今晚伴着道小葱虾仁豆腐,吃了一碗半的米。
用过饭李妈妈端来茶,递到夫妻俩手上后问“世子可在猎场见着姨太太”
李妈妈自小就在林家伺候,上回小林氏前来走动,她高兴了好几天。
许嘉玄吹了吹浮着的茶沫,说“姨母并没有来。”
李妈妈略有失望地哦了声,不过很快又露出笑意来,说道“原以为这次去了围猎,少夫人的生辰就只能在猎场过了,倒是先回来了。下午的时候夫人派人来说,要在家里给少夫人大办一场。”
“大办太过张扬了,明儿我去给夫人请安,再说说吧,简便就好。请相熟的人吃席面就是,姨母那头,还得劳烦李妈妈亲自去送个贴子。”
梓妤心里明镜似的,知道李妈妈希望小林氏多来往,她也喜欢小林氏,何况还有事未了当得要有借口请人家来。
李妈妈闻言笑得眼晴都眯起来了,觉得世子娶了陈家这表姑娘是真好,高高兴兴地出去给看两人要沐浴的热水。
许嘉玄在这时搁下茶,从袖子里拿出他写了一下午的东西。
“这是我梳理出来,近来几件事情的联系。”
梓妤接过道“你下午去书房就是做这事了”
他嗯了一声,沉默地坐着,屋子里只有她翻看纸张的细小声音。
梓妤一样一样认真的看,其实和他们之前分析的没有过多出入,视线最后却落在他圈出来的平王世子和三皇子身上,那也是最后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