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得她的话,有些犹豫,也有几分歉意,“没事。。朕陪着你。你没听那宫女说吗,已经没事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姜淮笑了,她并不意外,也不难过,这一天迟早都会来,李庭言对她的感情,也终会淡去。
她挣脱了他的怀抱,但还是微笑着说:“陛下去吧。”
他还是离开了,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,只留下一室清冷的月光。
姜淮自嘲的笑笑,帝王的恩宠就是如此,到最后留给她的,也不过就是这一室月光。
只是,现在并非惆怅心酸的时候,宋清朔突然回京,李庭言又命他常住京中,这般变故,她做不到袖手旁观。
她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,带上一把轻巧的匕,避开了夜里巡逻的侍卫,到了将军府上。
宋清朔还没有睡下,他正坐在静雅阁的窗边独自下棋,身上披着一件玉色暗纹外衫。
他穿浅色很好看,衬的肤色更加白皙,面孔也更温润如玉,然而曾经在边关,黄沙漫天,他为了能够保持洁净,日日穿的都是不易染上沙尘的玄黑色。
她翻身进了窗内,站在他面前,往棋局里落下一粒黑子,白子在棋局上织下的密网瞬间分崩离析。
“你赢了。”
宋清朔笑了,“多年不见,弦月棋艺见长。”
他看着面前的女子,一身黑色夜行衣,腰间别着一把银色匕,脸上还蒙着黑色的面纱,用一白色玉簪将长束起,这样的打扮,只可能是他的弦月。
“弦月…”
姜淮低声轻喃,“这么多年没有听到,都觉得有些陌生了。”
宋清朔笑着摘下她的面纱说:“那我以后多这样叫你,不就又熟悉了吗。”
说着,他走到她身边,把她一把揽进怀中,低头吻上她冰凉的唇时,他只有一个念头“我疯了,她也疯了”
。但是这样,似乎也没什么不好。
他到底理智尚存,知道姜淮深夜冒死出宫,不是来找他叙旧这么简单。
一吻完毕,他微微松开了手,看着她问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李庭言没打算让你回雁门关。”
她回禀的时候,还保留着当暗卫时的习惯,会下意识站在他面前一臂左右的位置,略低着头说话。
“他和我说,想为你在京中选门亲事,然后让你永远留在京中。至于雁门关那边,吴将军只怕不日也会被召回京,李庭言在朝中心腹武将没几个,除了禁军外,也就是张老将军和寿昌伯。张老将军年事已高,其子又和微澜姐姐一道守着镇南关,是微澜姐姐手下的副将,陛下应该不会派他前往。寿昌伯世子,是李庭言一手提拔的殿前司副都指挥使,我觉得,陛下会让他去雁门关,接手你麾下的大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宋清朔淡淡地说,“当日他召我回京的时候,三令五申只让我一人回来,连我的亲卫都只能扮作沿途的商人和我一道回京。这些年我在雁门关根基已深,他当然忌惮,我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一日。”
“将军想怎么做?”
姜淮明白他这么多年的费心谋划,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很多时候,他根本没有选择。
他却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,故作轻松地说:“还能怎么样,像他说的,留在京里享福呗。这些年一直征战在外,我也累了,如今也该留在京中陪伴父母,尽尽我这个当儿子的孝道。”
“若是将军想的话,我可以…”
姜淮话没有说完,宋清朔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。